第68章《长生殿·谎》(下)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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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,还有浓浓的自责。他说:“我刚才不该凶你,不该甩开你的手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苏清晏愣了一瞬,随即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,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,声音哽咽:“我好怕……我真的好怕……我好怕那个字会要了你的命……我好怕你也会像容嫣一样离开我……我好怕啊沈砚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怕,不怕。”沈砚轻轻拍着她的背,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声音也软得一塌糊涂,“我命硬,死不了的,我还要陪着你,陪着你找到山河鼎碎片,陪着你报仇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苏清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肩膀,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他,语气里却满是关心:“你放屁……你刚才头发都白了一半……你还骗我……你根本就不是命硬……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浑身一僵,彻底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松开苏清晏,颤抖着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头发。月光下,原本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,此刻竟有大半变得雪白,白得刺眼,白得像九旬老翁的白发,触目惊心!

    他猛地扭头,看向霍斩蛟怀里抱着的顾雪蓑。老头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灰白如死,皮肤皲裂得像干涸已久的河床,一道一道,狰狞可怖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。可他身上那股浓郁的灰败死气,此刻正顺着沈砚之前搀扶他的手,一丝一丝、源源不断地往沈砚身上蔓延,像跗骨之疽,甩都甩不掉。

    沈砚猛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
    手背上那个“咎”字,正微微发着诡异的黑光,与那些蔓延过来的灰败死气紧紧纠缠在一起,像是在激烈地较劲,又像是在互相吞噬、交融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还没说完,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炸开,像是有无数惊雷在耳边轰鸣。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窖,从头冷到脚,冷得骨头都在打战,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成了冰碴!

    那股冷意根本不是普通的寒冷,是刺骨的、腐朽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冷,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地狱深处伸出来,死死抓住他的四肢百骸,拼命往底下拽,要将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!

    “沈砚!”苏清晏吓得尖叫起来,连忙伸手想去扶住他,可手刚碰到他的胳膊,就被那股刺骨的寒意冻得猛地缩了回去,指尖上竟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冻得她钻心的疼。

    沈砚死死咬着牙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浑身抖得根本停不下来,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,贴在身上冰冷刺骨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钻进他的身体,渗进他的骨头缝,扎进他的灵魂最深处,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生机!

    他下意识低头,看向怀里的顾雪蓑。老头依旧昏迷着,可嘴角却开始往外冒泡泡。

    那些泡泡不是普通的唾沫,而是灰白色的,浑浊不堪,一个接一个从他嘴角涌出来,密密麻麻,顺着脸颊滑落,破裂的时候发出轻微的“啵啵”声。每一个泡泡破裂,都会飘出一句模模糊糊、轻飘飘的话,全是虚假的谎言。

    “我昨天吃了三碗饭呢……”(假的,老头昨天滴水未进,连一口粥都没喝上)

    “司天监的井里有条龙……”(假的,那口井早枯了八百年,连一滴水都没有)

    “我其实只有十八岁……”(这句更假,他都活了几百年,早已看透了世间沧桑)

    “我喜欢顾雪蓑这个名字……”(这句轻飘飘的,谁也不知道是真,还是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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